年末漫谈-务实

从务虚到务实

故欲其國民對國家有深厚之愛情,必先使其國民對國家已往歷史有深厚的認識。欲其國民對國家當前有眞實之改進,必先使其國民對國家已往歷史有眞實之了解。我人今日所需之歷史智識,其要在此。 —钱穆《国史大纲》

年末回国的时候做总结——想到这一两年世界和自己的变化——做出了要逐渐从务虚中走出来,要开始务实。何为务虚?生老病死,理想,终极问题与远方。何为务实?时事政治,人间烟火与苟且。以前,一直怀揣着先弄清楚自己,再去弄清楚世界——一种独善其身的态度。

从16年甚至更早开始(maybe 08年,14年的某些事),世界局势开始急剧变化。民粹的崛起,政治风向的快速右倾保守化,一些国家和地区开始深陷舆论和现实的泥潭。从这时候开始有些迷失了。这段时间学习到一个新的词:政治性抑郁——个体对于不可抗拒力的无力感与恐惧。不止于此,面对网络的冲击,面对碎片化情绪化的信息大潮冲击,加上信息传播的准入门槛降低,我在社交媒体甚至传统媒体上看到大量现有态度,然后填充观点;甚至徒有态度,然后宣泄情绪的也大有人在。

面对这样的冲击,想要去从中梳理出自己以前从务虚中建立起来的价值观,变得十分困难。一拖再拖,直到今年年末才真正下决心要开始重新梳理思考务实。

所以,该如何重新务实,重建面对世界的价值观?

想要重新开始务实,就要从事实出发。第一句想到的就是李世民的话:“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知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而读史,先从大纲开始到断代史。大纲,我选择的是钱穆的《国史大纲》。以下摘选部分书摘,初读有振聋发聩之感:

凡讀本書請先具下列諸信念: 一、當信任何一國之國民,尤其是自稱知識在水平線以上之國民,對其本國已往歷史,應該略有所知。否則最多只算一有知識的人,不能算一有知識的國民。

二、所謂對其本國已往歷史略有所知者,尤必附隨一種對其本國已往歷史之溫情與敬意。否則只算知道了一些外國史,不得云對本國史有知識。

三、所謂對其本國已往歷史有一種溫情與敬意者,至少不會對其本國已往歷史抱一種偏激的虛無主義,即視本國已往歷史為無一點有價值,亦無一處足以使彼滿意。亦至少不會感到現在我們是站在已往歷史最高之頂點,此乃一種淺薄狂妄的進化觀。而將我們當身種種罪惡與弱點,一切諉卸於古人。此乃一種似是而非之文化自譴。

四、當信每一國家必待其國民備具上列諸條件者比數漸多,其國家乃再有向前發展之希望。否則其所改進,等於一個被征服國或次殖民地之改進,對其國家自身不發生關係。換言之,此種改進,無異是一種變相的文化征服,乃其文化自身之萎縮與消滅,並非其文化自身之轉變與發皇。

而猶空呼愛國。此其為愛,僅當於一種商業之愛,如農人之愛其牛。彼僅知彼之身家地位有所賴於是,彼豈復於其國家有逾此以往之深愛乎!凡今之斷脰決胸而不顧,以效死於前敵者,彼則尚於其國家民族已往歷史,有其一段眞誠之探愛;彼固以為我神州華裔之生存食息於天壤之間,實自有其不可侮者在也。

仅摘选部分为今年的内容抛砖引玉。

于农历年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