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

昨天晚上一梦到了下半年回了美国。梦里我站在费城City Hall外面,这过去一年的种种已是前尘往事,朋友们的面孔,亲人们的声音似乎隔着时空隐隐的呼唤我。我感到记忆,现实和未来都在呼喊我,拉扯我。梦里我有些迷茫了。

费城于我而言,记忆是很鲜活的。我知道从City Hall怎么走到China Town,知道从另一边怎么走到Apple Store,顺着大道可以走到一家Isayaki和牛角。兰村的记忆对我而言,更是如昨日。Harrisburg Ave上的Turkey Hill、CVS,每一个货架每一个值班的售货员我都记得清清楚楚,Downtown怎么走有多少好玩地方,学校附近的餐厅超市甚至去纽约的freeway怎么开,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都只是零零碎碎的片段了。 read more

那些问题和焦虑

写点东西对我来说,是一件有仪式感的事情。有思路,有感悟,听到一首歌,看到一段话——然后选一个有风有雨安静的夜晚,泡上一杯茶,才能写下些若干字,心中的焦虑恐惧也能缓解一二。

人生的终极目标

前两天和朋友聊天,他说他现在已经是一个不有趣的俗人了,失去了以前“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我的愿望是在太空母舰上当一个螺丝工”的伟大的心。我想了想说,我一直就是一介凡人。人生的终极目标对我来说大概就是缓解对于这人世间的恐惧。 read more

Baby, it doesn’t work.

这两天,连我在内的几位好友都陷入漩涡之中。对于一些事情,翻来覆去,脑海中只剩下两面 :

It does’t work and you know it.

I may know it. So what? Go for it.

大概是自己的怯懦,导致朋友们来找我聊天的时候,一般都只会得到两种答案。 如果不如意,不过不快乐,那大概就是劝分了,better early than late. 如果要真凑活凑活过,等这股气过了,又甜甜蜜蜜来我这秀恩爱,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说心动了,想要去追寻了,但是心里有这样那样的顾虑。这种时候,我一般都会说, nothing to lose, better go for it. read more

虹桥虹桥

 

五年

今天到虹桥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找到星巴克坐下来,突然想起了五年前还在本科申请时候,每隔周都要来往上海湖州,每次都会在高铁站星巴克的这个位置。看看来往的人,看看要做的事情,斟酌下文书的措辞——回想起来,竟也是五年过去了。

会想起五年前,感觉已经无比的遥远了。前段时间和几个朋友谈起了上大学前的样子,看了看以前写的东西,才能明显的感觉到,勇气的消逝和现实的愈加沉重。五年前,似乎前程似锦,似乎未来就在手心里了。而现在,不开心开心的时候对半分,迷茫恐惧成了常调。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read more

不畏将来,不念过去

每到年末的时候,总是想起来写一点东西,看看这过去的一年。虽说冷暖自知,但写点东西总有种仪式感的像过去告别。去年这一篇用了“来往匆匆,也不忘归途”的标题,说的是自己的心情。今年用了丰子恺的”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不念过往,如此,安好“来做标题,说的是夙愿,可以说是很有勇气了。

这一年,话题更加沉重。说遍了经历,还是看不到前方。上半年经历了这几年来的低谷。日夜颠倒,浑浑噩噩的在凌晨的电话面试,课堂和实验室中度过。幸好有朋友,每每临睡前来我这,喝一杯酒,夜话现在过去和将来。不管话题多沉重,酒入肚,话入心,第二天还是得继续。撑着撑着,竟也就毕业了。

这一年,暂时从异乡回国。四年了,毕业了。毕业前勾肩举杯哭着笑着拥抱彼此,一转身就是大半年。大学的影子越来越淡了。加入了公司,认识了新的人,蜗居在上海。早上乘风踏着梧桐树荫去上班,晚上踩着灯光归家。熙熙攘攘的生活,来来往往的众生,满足了空缺已久的乡愁。这个时候,生活是美好的。

这一年,体面的结束了感情。不必束缚彼此,放开手海阔天空。有人陪伴的日子久了,自己过反而有些空荡荡了。想想未来,想想自己,有时候生出“此生多寒凉,此身越重洋,轻描时光漫长低唱语焉不详”之感。虽宁缺毋滥,但对未来还是希望有人。此番恐惧,深植于心底,借着标题给自己勇气了。

这一年,感谢朋友。无论是在低谷还是喧闹的日常,总是有人能够空出一点时间陪我聊几句,聊完各自转身忙碌各自的事情。回国六七个月,平均下来,一个月总能见到朋友几次,不做什么事情,只是单纯的瞎扯,也足够给我了很大的勇气。

这一年,感谢家人。上半年的那一篇讲留学人的异乡感很有触动,但对自己来说:家人,无论身处何地,永远是回去的坐标,人生信念的基石。在上海的几月,离家不过高铁两个小时,时不时的周末能赶着人群回趟家,让自己觉得生活的幸福也不过如此。乡愁被满足了,现世的幸福在了,不敢奢求更多了。

这一年,虽是过得艰难,但仍然岁月无悔。此间经历种种,无论好坏,都在心里珍藏了。

感谢。

去Boston的路

最近脑中一直有着一个闪回: 三月初开去Boston的路上。现在回想起,来回各八九个小时的车程,加上路上发生的种种事情,组成一幅光怪陆离的Road Trip景象。以至于,隔了七八月到现在,突然回想起当时路上的种种了。

从兰村出发的时候是小雪,其实对于兰村的三月来说,小雪不算太过出奇。路上车子不多,我开上熟悉的30号公路向NJ出发。路线是从兰村出发,出了宾州之后过新泽西,约了许久未见的朋友在曼岛吃个晚饭之后住上一晚第二天起早沿着东海岸线去Boston。没想到,还没出宾州,就遭遇了今年美东的大风雪。短短几个小时时间,Freeway上就已几近无法通行,随便找一了一个Service坐下来喝了一杯咖啡,竟是在宾州一个Nowhere看着外面林间路的大雪。

等了两个小时,出发前就收到朋友微信:美东大雪,航班停了。心感遗憾之余,又是不知道这多出来的一晚该去何方了。打定主意,不去曼岛住,想着开到哪就是哪,于是继续开车上路。沿着Freeway穿过新泽西,穿过哈德逊河,开过Whitestone的时候正值晚霞,一望无边的长直公路,两旁的森林,还有晚霞,车内的音乐,感觉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有种羽化登仙的感觉。

开出纽约,进康州,开到一个叫做Norwalk的地方。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小城市, a nowhere in the east coast. 下了高速,开往酒店的路上,突然出现了蔓延很长的巨型办公楼Complex,深夜亮着灯却空无一人,街上也没有车。这种感觉就像是进入了鬼片现场,进入一个奇异的平行空间,

在酒店的晚上查了一查Norwalk这个城市,长居人口8万人,Median Income竟然能达到8,9万。Xerox, Booking Holdings在这个地方有HQ,其他方面实在是一个没有任何特点的小城市。神奇。

在酒店呆了一晚,第二天太阳很好,继续沿着海岸线北上到达Boston。

限于笔下功夫,写成了流水账。路上的光怪陆离,散发的迷思,只能在我脑海里徘徊了。

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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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生活过的太美好,有朋友,有家人,即使有人在远去,但也有些新的东西在萌芽。有些患得患失。

且酩酊,从教二轮,来往如梭。

与梧桐交织的风景

前几天上班的时候,感受着上海夏天的热浪和梧桐树下匆匆忙忙的人群,想起去年此时的我还在兰村与实验数据死磕。感受着兰村的惬意与安静,想着似乎进入Academia追寻一下科学的真谛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当时已经开始准备Phd的申请, Academia似乎已经成眼前的康庄大道。当时大概也没想过能够下定决心,回国一年。

决定

可是,世事难料,也可以说是,峰回路转。这半年来,不同人都问过我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决定,为什么要推迟研究生的入学——回国工作一年。我回答不出一二: 1.想要回国沉淀一下; 2. 想要安稳一下心情。

上次突然发现健身房一起上课的小姐姐也是在宾州读了本研之后回国,碰巧住在一个小区。从健身房走回去的路上,我说:住在这块感觉太好了。她说:很有人气烟火气啊。这种突然的共鸣大概就是为什么要回国的写照了。

人总是要平衡自我与社会的两面。在美国的四年,一个陌生的环境提供了足够主动与被动的条件去挖掘很多情况下的自我。而作为社会中的我的那一面,却仅仅依靠着不多的亲友维系着,难免会有失平衡。

回国了,自然就好了。

Academia 与 Industry

在现在上海的工作开始前,与公司老板进行了一番Pre-Screen。撇开要做的事情不讲,问起我想做的事情我的期望——“我想做有趣的事情”。虽然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过去要怎样的Amibition,要达成什么样的宏伟目标,但心里坚持的却仍然是——要做有趣的事,过我的人生。

Research的出发点大多有趣的,是有趣的Idea,是有可能的突破,但过程总是枯燥的。能够坚持下去的原因无非两点:1. 有着足够的智力/潜力去支撑持续的Progress; 2. 有着足够的热情/兴趣去支撑长久“枯燥”的过程。而对于我来说,两者参半,也并没有所谓“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这样的梦想。对于要做出这样一个commitment,实在是太难了。

有人在骂,骂随波逐流,骂不能继续这件事。以前觉得说得没错,心里对一件事情没有足够的commitment。但现在想通了,不论industry还是academia,总是逃不过一个小人物的觉悟。能够自知,自觉,有所悟,有乐趣的生活就很满足了。

Research征途漫漫,身边有很多人能够义无反顾的去做这件事。而我,已经能够安然做出决定停下一年。

这些日

回到国内,生活如我想象一般。潮润的空气,梧桐路,匆匆行人,叫卖声,我——这一切是有色彩的。平时努力上班,偶尔加班,不加班就去健身房挥洒汗水。周末或约上三两好友电影喝酒夜话喝茶,或搭上高铁回家小住两日。

虽然生活依旧烦恼不断,但真的很幸福啊。

说痛苦的自慰

PS: 发了一篇旧文。

今天突然想到了本科申请季时候的文书,现在回过去看看,自己的前几年就完全沉浸在一种在用自己的痛苦聊以自慰的“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刻奇之中。

最怕的是刻奇,因为它无处不在。自我的刻奇让人自我沉醉;群体的刻奇人疯狂而不自知。刻奇和自我激励不一样,刻奇是沉醉,是让自己在究其本质的情况下获取到动力;而自我的激励是认知,认识到自我,然后去做。

可怕的是痛苦。不谈别人谈自己,经历过一些痛苦之后,曾经自以为走出来却反复沉浸在其中,以此说事。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觉得自己比那些没经历过的人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这是一种自我沉醉。在经历痛苦之后,会觉得自己是经历过的人,就觉得没经历过的人都naive,都不懂。感觉自己高人一等,奉那些在痛苦中得到的东西为真理,从而变得固执。这是痛苦的刻奇,是那些在经历痛苦的人那些快溺亡的人一棵便捷的稻草。

痛苦的刻奇,是因为想要快速的走出痛苦,是为了觉得让自己的痛苦值得一些。是一种幻境。但事实是什么呢?难道不是这种痛苦中得到的东西增加了阅历,升级了三观?这一种奉为真理的固执,难道不是三观的根基吗?

大学四年 : 学校&教育

学校本身

FM并不是一所世界闻名的学校,导致我现在每次和别人说起都会自嘲的说——“东部费城旁的一个小文理学院”。 学校虽小,并不代表教育质量差。相反,从教师的负责程度以及课堂质量来看,FM的教育质量其实很高。学生和老师的沟通成本很低,对于学生来说沟通的难度也很低。因此,很多学生(包括国际学生)都能和几个教授建立起相当良好的关系。但作为学校来讲,FM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很多东西都有,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达到能够突破自己的程度。很多情况下都畏手畏脚,瞻前顾后。一方面FM或者说大部分文理学院的中心都是Education而不是Research,但是一个学院的Reputation,教授的Credential很大程度还是取决于Research。这就导致了一个矛盾冲突,目前来看,学校教授的Tenure评定,不仅仅需要来自于每堂课期末学生对于教授的反馈,也需要教授在专注于Education的时候,做好一定程度的Research。这很多情况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教授

但不管怎么说,FM的教授才是FM教育的核心。学校教授的招聘据我所知,有着相当的学术以及‘人品’上的准则。我不知道‘人品’ 这一点是如何在一个招聘流程中体现出来的,但事实是即使是新招来的教职工也都能完全吸收FM的传统——热情,友好,认真。对于一个学生来讲,大学四年接触到什么样的教授,与什么样的教授保持良好的关系能给他产生非常重要的影响。在来FM之前,我从没有在我的人生轨迹中考虑过PhD或者Research这一个方向,但慢慢的,我发现也许我的个人特质里还是有一部分是适合做Research的,只不过占比没有那么大。

FM的教授通常不仅仅充当一个授业者的角色,很多情况下也是一个解惑者。他们或许是从一而终的专注学术界,或许是中途出走返回学术界,或者是移民逃难到美国努力读书进学术界。这一个个的教授都有自己不一样的人生观价值观以及学术观,在我看来,培育一个学生,与一个学生建立相当程度的私交,是一件很花费精力与时间的活。但FM的教授大部分情况下这些教授都愿意花相当程度的时间来与学生探讨人生,传道授业解惑,提供个性化的帮助。

FM的教授好归好,但有一方却是无法逃脱的‘先天性缺陷’了。 与大型Research不同,招进FM的教授大多是非常偏学术界,而FM的天然环境导致与工业的联系并不紧密——很多科学类的学科被设置成非常偏向学术。这不可避免,毕竟教授有着这样的价值观并且对于授课方向有着很大的自由权。

文理教育/通识教育/素质教育 Liberal Art Education

从来FM前,到在FM四年,一点点的思考到底什么是Liberal Art Education —— 通俗的来讲,就是素质教育。从浅层的学校课程设置上来看,Liberal Art Education代表了一个通识教育,一个基础人文科学素养的培育。学校仅仅要求学生在大二结束之前完成对于未来专业的选择,而大一大二要完成艺术,国际视野,人文,文化,科学以及批判性思维的各方面课程。而我在大一大二时接触到的一些现在专业之外的课程,给我产生了正面而长远的影响:比如环境,社会学,经济学,批判性思维,历史,哲学,艺术等等。

对于我来说,这些非技术类学科都代表了一整个巨大的世界与无数不同的世界观。每一个学科都有独特的看世界的角度,无论带给人黑暗还是乐观的影响,能够激发思考的,就已经足够了。以前不懂,在上过这些课,见识过每一个领域不同的灯塔之后,似乎慢慢能够把握到一点Liberal Art的精髓了:大概Liberal Art Education就是不让人成为一个浑浑噩噩的傻瓜,而是能去思考能去判断能去的学习的人。

但其实,这又是一个悖论。因为即使提倡着Liberal Art Education的文理学院里,也还大量充斥着一些与人文价值相悖的人。前段时间在费城和一位学教育的学姐讨论到,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够带给人深远的影响,liberal art education到底与大型Research University的教育区别在哪里。是不是说,一种教育只能起到一个灯塔的作用,而一个学生是不是会向着灯塔的方向走,就是一个未知数了。说到底,还是一个概率问题。

其他

今天起了一个头,想乘此机会梳理一下大学四年所感所想。也算是督促自己不停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