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

昨天晚上一梦到了下半年回了美国。梦里我站在费城City Hall外面,这过去一年的种种已是前尘往事,朋友们的面孔,亲人们的声音似乎隔着时空隐隐的呼唤我。我感到记忆,现实和未来都在呼喊我,拉扯我。梦里我有些迷茫了。

费城于我而言,记忆是很鲜活的。我知道从City Hall怎么走到China Town,知道从另一边怎么走到Apple Store,顺着大道可以走到一家Isayaki和牛角。兰村的记忆对我而言,更是如昨日。Harrisburg Ave上的Turkey Hill、CVS,每一个货架每一个值班的售货员我都记得清清楚楚,Downtown怎么走有多少好玩地方,学校附近的餐厅超市甚至去纽约的freeway怎么开,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都只是零零碎碎的片段了。

我知道,人的记忆就是这样。你一直以为会鲜活的保存在那里,经过岁月也不会消逝。但是当你真的把这段记忆拿出来,好好的看一看,除了个别人个别事的片段以外,更多的就只是支离破碎的感觉了。就像我会感觉到小时候夏天外婆家门前的炎热和青石长条石凳的凉,会感觉的初中总像是朦朦胧胧的有少男少女青涩情愫,以及到现在美国的种种和在上海快过去的这一年。

我总说,我对近期的未来是期盼的,但我对更远的未来是恐惧的。因为近期是可预测的,是家人安康,是朋友都在。而再往远看,似乎身边人总会越来越少直至终点。没错,这太悲观了。总是要对未来,对自己的生活有信心才是。身边与我亲近的人不少。有的似乎都积极的很,都潇洒的往前走;有的又看似活得很重,挣扎向前。

以前我也不知道,但兜兜转转,我逐渐有些明悟了。我总有自己的这条道路要走,或窄或宽:感情有随缘而来的,又有无疾而终的;朋友有分道扬镳而去的,有欢欣喜悦一起走的;家人含着泪道着重逢,拥抱着说着再见。而我,始终在自己的这条道上,看看他们看看自己,总是要往前走的。与其负重前行,不如潇洒一些。

有时候,这道上会舍不得告别,会想把自己埋在过去,但终究还是得爬出来,即使灰头土脸的含着泪也要向前走去。总是要有勇气,总是要不忘自己,总是要自己走这条路。

谢谢。

有些东西并不是越浓越好,要恰到好处。深深的话我们浅浅的说,长长的路我们慢慢地走。 ——毕淑敏